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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个长情而恋旧的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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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叶】Motel, Inn, Hotel

Motel, Inn, Hotel

过了一年了,应该已经过了保密的期限。就卡在在叶神的生日这天把这篇参了合志的文放出来,祝最好的叶修大大生日快乐。希望接下来的一路,你都能与自己爱的人同行。

 

Chapter 1

 

当喻文州一脚踏进离自己祖国大陆几百英里远的美国旧金山的青年旅馆时,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传说中的命运的指引或是什么未来的吸引,他只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选择了离目的地最近、价格最公道、硬件设备最完备的一家青年旅馆。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登记入住,然后被安排进了此时唯一一间三缺一的合间。没有任何特别,一切都顺理成章。

 

因为喻文州登记入住的时间刚好适宜午睡,所以他将钥匙插入门锁时也就有些小心翼翼。虽然不知道将要面对的室友们是否有午睡的习惯,但这也属于基本的尊重。门被打开后,喻文州很庆幸自己这样做了,因为他的三个室友此时都在合间中,有两人已经陷入了熟睡,不大的鼾声就这样在房间里回荡。于是他换上鞋柜上最后一双崭新的拖鞋,轻轻的将自己的行李摆放整齐后望向了此时唯一醒着的坐在窗边的男人。

 

对于男人在自己进门后,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抬头的行为,让喻文州难免有些惊讶,(不由得打量了起来。他眯着眼看的有些仔细,那是个身材有些虚胖的东方男人,他夹着未点燃的烟的手指白净修长,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沉沉的落寞神色让人有些心痛。尽管是这样的神色,那双比上常人带着些深沉,好似东巷的深潭的瞳孔还是将他吸引,不自觉的沉醉。

 

回过神后,喻文州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盯着对方看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尴尬不自觉地涌上心头。像是为了摆脱这种尴尬一般,他用不大却足以让对方听见的声音打破了沉静:“Hi, I’m your new roommate. My name is Yu Wenzhou and I’m fromChina.(你好,我是来自中国的喻文州,是你的新室友。)”

 

声音发出后,男人像是遭到了当头一棒,浑身一震,手中的烟也掉落到了地上。喻文州看到男人这样的反应也开始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对方。

 

但令他意外的是,当男人拾起落在地上的香烟并抬起头后,脸上原有的落寞一扫而光并转变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这然喻文州产生了一种刚刚坐在床边的男人和此时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而更令他吃惊的是,男人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Yu Wenzhou是吧?不会就是‘文绉绉’的‘文绉’吧,好像挺适合的啊。”

 

听到他这样说,喻文州便放下心来轻轻的笑了,无论是男人带着打趣的话还是在异国他乡偶遇同胞的惊喜都让他的心情变得轻快了起来。于是他也就不加掩饰的笑着用中文答道:“‘文’的确是的,但‘州’则是‘鄜州月’的‘州’,是‘扬州’的‘州’。你呢?还以为你是其他国家的人,能在这里遇到同胞真好。”

 

“啧啧啧,看你说话都这么文绉绉的,还是那个‘文绉’好。”男人直接把烟叼到了嘴里,跟着笑了起来,“我是叶修,这里不能抽烟哥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们出去聊吧。”

 

“好。”喻文州依旧在笑,装作没有发现叶修转头握住门把时略带颤抖的双肩。

 

Chapter 2

 

喻文州带着一副白色的耳机坐在大巴上,叶修坐在他右手边的座椅上悠闲的玩着手机游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的滑动着,画面的变化让原本在一旁看着的喻文州有些头昏眼花,不得不移开了眼。窗外的景色也由原本的万里无云渐渐变得有些模糊,稀薄的水汽在窗外弥漫开来。他们的巴士既像是驶在爱丽丝的魔幻仙境中,也像是驶在通往死亡之门的黄泉大道上。前方是似真似幻的红色壮观建筑。

 

在前几天走出合间的闲聊中,喻文州和叶修聊到了很多。他们先是有些生疏的天南地北的聊着自己的家乡,都带着许些自豪的炫耀着家乡的美好;然后他们聊到了这些天在美国的所见所闻,为了自己和对方在异乡所闹下的笑话贻笑大方。尤其是在当喻文州看着叶修一脸别扭的嘲讽着那些听不懂他英文口音的外国人时,他完全无法抑制的大笑起来;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也在他们的讨论之内,惊人的相似度也让他们相视一笑——这也是此时叶修和喻文州一起坐在巴士上的原因;而当喻文州将话题转到各自的友人上时,气氛开始变化。叶修面前的烟蒂加快速度的堆了起来,他的话语也随之减少;来到美国的原因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被提及后,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任凭叶修生硬的转开话题,喻文州也没有再加追问。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去刻意纠缠。

 

对方不愿说的秘密就让它埋藏在心底,这是喻文州特有的温柔。

 

喻文州和叶修一起走下巴士,隔着朦胧的雾气并肩站在金门大桥桥基下的瞭望台上,抬头看向那近看更显磅礴的建筑。

 

看着那薄雾中红色的钢铁桥身,喻文州皱起了眉峰。因为在他眼里,以圣洁著名的金门大桥更像一个在张开血喷大口,不断吞噬着来来往往的人海的巨型海妖。红色的桥身则像是由无数的鲜血染成,狰狞而又妖冶。金门大桥的另一个名称也浮上心头——自杀之桥,真是名副其实。

摇了摇头,不想让自己继续沉浸在压抑的气氛中的喻文州先和身旁的叶修打好招呼后就暂时离开,走到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中想买着提神的饮品。但当他手拿两听咖啡回到原地后,叶修却不知所踪。稍加思考后,喻文州便认定叶修不是一个会不辞而别的人,纵使内心带着些疑惑与不安,但这也不会妨碍他流畅的掏出手机,播通了那个前几天才记录下的号码。

几阵忙音过后,预期的慵懒男声并没有出现在手机的那一头,喻文州变得紧张起来,环顾四周寻找着叶修的身影。当他终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大桥栏杆边的叶修的同时,手中的电话也终于接通。喻文州长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文州,抱歉啊,我看到老朋友就先走了。要不你先自己走走吧,待会向你介绍啊。这是沐秋,我最好的朋友……”

喻文州内心涌上止不住的诡异感和惊鄂感。不仅是因为叶修告诉他自己是独自一人来到异国,更是因为此时的叶修只是支身一人面对着河流站立在栏杆边,不止不停的说笑着,与他身边的喧哗融为一体,却又闲的那样孤独。这与喻文州先前的想象相照应,只是那身着猩红色长袍的海妖正漂浮在栏杆外,带着她那魅惑众生的微笑向叶修伸出了洁白的右手。叶修也就那样顺从的回应着,身躯不断的向前探出……

“叶修!!!”

下意识的甩开手中的咖啡,喻文州用尽全力冲了出去。他没有精力去管自己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撞到了多少行人,也没有精力去为那些鄙夷的目光感到尴尬。他只是笔直向前,在这样拥挤的道路上他的眼中竟然只有那一个才与他相识的人。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叶修停下动作,带着些疑惑的回过头,面无表情想是在细细思考着来者的身份。

而这一瞬间就已足够喻文州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从桥栏边拉开。将他拉离了那个对他来说或许是天堂的幻境,将他拉回了这个充满残酷的现实。理应这样,因为没有人可以永远活在仙境之中,残忍才是真正的主题。

 

“叶修,”尽管丝丝汗水从喻文州的前额流下,呼吸也因急速的奔跑俄而变得不畅,但他的手紧紧的扣在叶修的手腕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你知不知道……”

 

“文州,抱歉……”叶修恢复了神智后再次果断的出言打断了喻文州,没有被扣住的手臂慢慢抬起,有些用力的捂住了自己再次偏过的脸,像是想将什么抛出脑海之外。但这显然是无用之功,因为喻文州可以清楚的从被他扣住的手腕上感受到,他此时是那样的动摇与颤抖,“我……我不知道……”

 

看着这样的叶修,喻文州的眼神也由严肃变得柔和起来。叶修什么也没说他也根本无法了解他的伤痛。但就算叶修将所有的一切向他表明,他也无法理解得感同身受。因为他没有经历这一切。即使对方被伤得鲜血淋漓,他也只能看到那伤口的表面,但永远也体会不到这伤口到底有多深、有多痛。他只明白,再痛再绝望又如何?他和他都活着,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身躯立在江河之上、立在通完明日、通往未来、通往希望的道路上。

 

活下去,就是一切的胜利。

 

喻文州紧扣着叶修手腕的手掌轻轻下移,安抚一样温和的擦过衣料,缓慢而坚定的握住了叶修的手,十指相扣。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也不会去关注你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叫叶修。他毒舌、喜欢打游戏、喜欢抽烟。他就这样有血有肉的站在我面前,而我唯一想告诉他的就是,我相信他的坚强。”

 

然后他拉开了叶修捂住自己的手臂,向前一倾,稳稳的抱住了那个已经停止了颤抖的身体。无关安慰、无关同情,只是用最最原始的方式告诉身前的人,不管如何,他都会在这里。支持这他。这种感情,不会改变。

 

“……谢谢你,文州。”

尽管抱住叶修的人因为视角的原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笑。是的,叶修在喻文州看不到的地方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阳光,看到了从满天雾气中射入的一缕阳光,尽管只有那么一缕,但那却是他所见过的,最绚丽的色彩。

Chapter3

喻文州在青年旅馆的床上睁开了眼,因为忘记拉上窗帘而直接射入房间的阳光毫不留情的洒了他满身,使他刚睁开的瞳孔有些无法聚焦。昨晚睡前和叶修压着声音聊了太久,使得他原本引以为傲的作息时间被打得有些凌乱。

他翻身坐起,意料之外的听到了叶修依旧慵懒,到对比此时仍未清醒的喻文州显得有着无限活力的声音:“文州大大,太阳晒屁股了。”

“好好好,很有精神嘛,叶修大大。”喻文州无奈的接过叶修的话和他随手递来的一次性纸杯,“难道你不需要睡眠吗?”

“需要需要,但任务更重要。”在喻文州接过纸杯的一瞬间叶修就矮下身去,重新蹲坐在早已打开游戏页面的电脑前,重新加入了战斗,清脆的键盘声不断响起。

喻文州只得摇了摇头走进了洗漱间。

距他们离开金门大桥已经过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最初的那段时间里叶修多次有些犹豫的想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告诉喻文州,但每次都以喻文州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为终止。叶修也静静的回握了他的手后,同样笑着问到难道你不想知道吗?想,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陷入回忆而变得无限哀伤的表情。喻文州这样简洁的回应着,让叶修从心底里感到活着来到这里是他一生的幸运。然后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色彩斑斓的黄石公园中他们留下欢笑声,沧桑的岩拱下他们轻声耳语,而在那雄浑壮阔的鹰形巨石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不会忘记。因为那早已变成了铭刻在血肉里的记忆,永不会忘。

喻文州从洗漱间走出来就看到叶修关上电脑转过头来来着他。现在叶修的外形看上去没有什么改变,但喻文州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人的巨大改变。因为眼神,眼神是无法欺骗他人的。现在叶修的眼神充满了希望的神彩。

“文州啊,看在哥为了弥补你的手残在任务中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你来做做我们的旅行计划吧。”听着叶修无意中改变的人称,喻文州习惯性的无视了他语言中善意的嘲讽,轻轻的笑了起来,但这样的确没错。小小的细节就足以让喻文州满心温暖。

“做是做好了,但是还得问问你的意见,你想去哪?”喻文州在叶修身边坐下,看着他的侧脸,在心中细细的描绘着他的眉眼。虽然他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时间来凝视对方,但喻文州就是不想浪费这一分一秒。

像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一样,叶修偏过头来重新对上喻文州的视线,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们的内心慢慢燃烧,火把烧过高阁,烧进眼底。喻文州终是扶上了叶修的后脑,与夕阳之下所做的不同,这一次喻文州不是单单的吻了叶修的眉心而且真正的吻了上去。他吻的是那样的深,但叶修也不甘人后,张开口舔了舔喻文州的唇,毫不客气的吻了回去。

 

“真的没有必要啊。”当两人离开对方,停止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后,他们的脸上都有些因缺氧而导致的发红,但却也带着些止不住的兴奋。尽管是这样,叶修还是故作镇定的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这样说到。

 

喻文州的笑在叶修面前变得有些狡黠,但他假装正经的转移了话题,回答了叶修起初提出的问题:“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不夜之城。”

 

“交给你,交给你。”叶修把注意力放在调整呼吸上,完全不在意的答道。“真是‘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但他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啊。”

两人闹腾了很久之后终于在正午之前坐上了前往拉斯维加斯的大巴。虽然喻文州对这座城的称呼是不夜之城,但真正令拉斯维加斯闻名世界的则是另一个别称——赌城。这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城市,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在这里一切的一切华丽得太过虚幻,但这里是世界上最接近金钱,最贴近狂欢的地方。

喻文州选择这座城的原因当然不是前者,他们都不是爱财如命的人。

才上车不久之后,叶修就意料之中的陷入了沉睡。或许是因为不想过度依赖他人,他把头偏在一边靠在因巴士的行驶而在不断颤抖着的车床上。但即使是这样叶修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同几个月前的安详。

喻文州一边叹着气抱怨熬夜打游戏是不可取的,一边小心翼翼的搬过叶修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给他一个真正安稳的环境。最后喻文州静静的看着叶修被阳光照耀着闪烁着纯白色光芒的眼睑,卡上了窗帘。

一程无话,寂静得让人心中溢满温暖。

 

当喻文州和叶修两人从入住的酒店中走出时已经到了傍晚。实在不想再次经历刚下巴士被沙漠中的烈日灼烧的情境,两人果断选择了夜晚出行。虽然两人并不在意金钱,也不是为了赌博而来到这里,但这也不妨碍他们坐在酒店的赌场里赌上几局。

 

喻文州轻车熟路的走在正抽着烟的叶修身边带着路,细细的介绍着一路上路过的建筑。但叶修不是个喜欢细听历史或是大道理的人,与其听着喻文州的介绍,他更偏向于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在这样的城市中的确是最好的方式。喻文州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停止了言语,只是微笑着站在叶修身边,与他并肩同行。

 

鲜红的火烈鸟闪烁着光芒;以同等比例缩小的埃菲尔铁塔被装饰得金碧辉煌;模仿凯撒时期所建造的罗马式广场宏伟庄严;刻意没有装上彩灯的幽亭在沉沉低语;一旁的百乐宫正在后庭演绎着灯光与音乐的交响、流水与金钱的碰撞。最后一缕喷泉冲上天际,宣告着正是这一切,构成了这与西峡谷的雄浑截然不同的醉生梦死的不夜之城。在西峡谷中,虽然夕阳也可以将大地染得满片金光,但那不同,那是一切开始的光芒。

 

叶修停驻在两个年轻驯兽师的雕像前。那是一对同性恋人,但美满的生活却是终止在一人的死亡中。死因:被老虎撕咬致死。

 

又是死亡。叶修因烦躁而下意识的点上香烟,轻轻默念。怎么又是死亡。

 

他正想开口对站在他身旁的喻文州说些什么,喻文州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似的,难得强硬的扳过他的身子,让他的视线转向马路对面的酒店。不同于他们所居住的Stratosphere Casino Hotel(高塔酒店)的高耸,这是一个形状较为狭长的酒店,但不意外的也是富丽堂皇。

 

“Welcome to The Venetian, my lord.(欢迎来到威尼斯人,我的主人。)”喻文州模仿着英国绅士的礼仪弯下腰,执起叶修的手送上一个亲吻,“Let us forget about all of the agony and enjoy the revelry.(让我们忘却所有疾苦,加入这狂欢的盛宴。)”

 

叶修凝视着喻文州满眼的流光,愣在了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所想的这一切都只是矫情。因为他相信,这个人可以和他一直走下去。

 

详装淡定的取下口中的烟往喻文州的口中塞去,看着他因为被烟呛到而不停咳嗽以至于有些涨红的脸颊,叶修觉得这就是幸福。从鹰型石前的那个夕阳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幸福盈满,再多的伤怀都是矫情。

 

“There was agony. But never will.(此处曾有疾苦,但再也不会有。)”叶修反过手掌执起喻文州的手,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喻文州任由叶修执起自己的手,硬生生的停住了咳嗽,大脑一片空白的愣在了那里。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拉过叶修,拉得他离自己很近很近,离自己的心脏很近很近。就这样拉着他走过天桥,走进了The Venetian的大门,好像走近了一个新世界。

 

而这里面也的确别有洞天。

 

深长的走廊连接着铺满在灯光下显得水波粼粼的深青色瓷砖的广场,再前方是几英尺的沟渠,两脚尖尖威尼斯贡多拉漂浮在其;有着意大利血统的船夫撑着长篙在沟渠中一边航行一边为给了小费的客人唱着具有浓郁意大利气息的情歌;带着欧洲风情的阁楼与钟塔耸立在那里;古色古香的欧式街道让人产生一种在不远处的转角处就会走出一位身着中世纪礼服的贵妇;最美的莫过于头顶的那片天空,云朵在不停的移动,也会在一定的时间之后变得乌云密布,不大的雨滴也会随之而来,在欧洲小巷中冒雨狂奔也足以让人身心愉悦。

 

正如某位名人所说,拉斯维加斯的每个酒店都是一座城。

 

“这还真是……”喻文州在这一瞬抓住了打断叶修的机会,拉着他走到码头,坐上了一只仍停在那里的贡多拉。

 

有着高鼻梁的健壮船夫笑的憨厚,在喻文州的示意下他摆动船桨离开了码头,沿着水流向前驶去。

 

“真不愧是‘文绉绉’啊,真是选了个与你名字相称的地方。”叶修重新从口袋中取出香烟,想要借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与喜悦。

 

“那就卖我个面子,好好欣赏一下吧。”喻文州抢在他把香烟塞进嘴里之前,孩子似的把它和口袋中的烟包一起抢了过来,“暂时没收。”

 

“好好好,让你没收一分钟,大心脏。”叶修一脸淡定,说得好像“心脏”一词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现在没收完了,还给我吧。”

 

但喻文州完完全全的无视了他,把烟随意的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后就转头给船夫递去了小费,“Would you mind to sing a song to us?(你能够为我们高歌一曲吗?)”

“Absolutely! What do you wanna me to sing?(当然!那么您想要听什么呢?)”船夫开心的接过小费笨拙的向坐在船上的两人鞠了一躬,引得两人善意的笑了起来。

“What about O sole mio? I know that's famous.(《我的太阳》可以吗?我知道那很著名。)”喻文州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没有任何犹豫。这让叶修的内心再次被感动击中。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而彻夜搜查旅行路线,并仔细的了解路线上的每一个景点来筛选出至少是最令自己满意的路线时,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单纯的细致,其中究竟包含了多少关怀,包含了多少想与对方一起领略世界之美的期待?答案不言而喻。

“My pleasure.(乐意效劳。)”紧接着几声因清喉而发出的咳嗽声后的,是意大利独特的带着咏叹调的男高音。令叶修意外的是喻文州也跟着唱了起来。当然,喻文州既不会咏叹调,也唱不出男高音,所以在船夫豪迈的声线下,他的声音就像是微不足道的伴唱。但那其中满含真诚,是完全压过船夫的深情。
“Che bella cosa e' na jurnata 'e sole
n'aria serena doppo na tempesta!
Pe' ll'aria fresca pare già na festa
(多么辉煌那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
清新的空气令人心仪神旷)”

夕阳将大地染得满片金光,走在前头的叶修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用他仍有些哀痛的眼神望向喻文州。

“Che bella cosa e' na jurnata 'e sole
Ma n'atu sole,
cchiù bello, oje ne'
'O sole mio
sta 'nfronte a te!
'O sole, 'o sole mio
sta 'nfronte a te!
sta 'nfronte a te!
(多么辉煌那灿烂的阳光
啊你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仿佛那太阳灿烂辉煌
眼睛闪烁着光芒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叶修的眼中像是有什么在流动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但仍只是呼出了一口寂寥的青烟。

“Quanno fa notte e 'o sole se ne scenne,
me vene quase 'na malincunia;
sotto 'a fenesta toia restarria
quanno fa notte e 'o sole se ne scenn
(当黑夜来临太阳不再发光
我心中凄凉独自在彷徨
向你的窗口不断的张望)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叶修取下口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熄。他直视着喻文州的视线开口说道:“我知道这样说或许很奇怪,但是文州你知道吗,现在我根本不敢想象没有遇到过你更没有你的生活。”

“Ma n'atu sole,
cchiù bello, oje ne'
(当黑夜来临太阳不再发光
啊你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叶修的话语说出口后也不奢求喻文州的回应,他转过头正准备向前却被喻文州拉回接着感受到了落在眉间的一个亲吻。

“'O sole mio
sta 'nfronte a te!
'O sole, 'o sole mio
sta 'nfronte a te!
sta 'nfronte a te!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她的眼睛永远是我心中的最美)”

“你不用去想。”喻文州的眼神夹着夕阳的余晖一同落在叶修的脸颊上,告诉着他夕阳也可以代表开始的希望。

“叶修,叶修。快要下船了。”喻文州摇了摇叶修的手臂,眼中的担心一览无余。但看着叶修很快就重新变得清明的眼神,他的表情就变为了被叶修评价为“心脏”的笑容。果然叶修听到对方说了一个他听不懂的单词:

“叶修,Tiamo.”

“哈?文州啊,你要尊老爱幼、热爱祖国、多说人话啊。”虽然没有平时那种被玩弄的感觉,但叶修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喻文州再次冷静的无视了他。

当他们下船准备离去时,憨厚的船夫叫住了他们,目光真诚:“Best wishes for you guys. And you are areally lucky guy.(向你们献上我最美好的祝愿,你真是个幸福的人。)”最后一句是对着叶修说的。

喻文州的回应依旧是微笑:“Of course he is, and so am I.(他当然是,然而我也是。)”

叶修此时真心感觉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他总是说喻文州“心脏”但事实上他也是一个不输于喻文州的“心脏”,所以他也不太习惯这种旁人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身为当事人却一无所知的情况。

“文州我记得你只是个有着手残的四好青年啊,没有口残吧。说句人话给哥听听?”叶修继续开着嘴炮冷嘲热讽,见喻文州一脸浅笑仍不打算回答他后,叶修便趁着喻文州正在无奈的空隙一把把他拖入了刚开场的舞池。因为舞池的开场,广场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叶修因为美国同性恋合法的法令和自己的厚脸皮,让他完全不在意两人的性别问题、自己不会跳舞的问题、甚至于自己并不知道喻文州到底会不会跳舞的问题。只是这样毫无顾虑、横冲直撞的奔进了舞池。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想趁机报复一下喻文州。

 

而在舞池中叶修更是找到了证明那句“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但他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的理论。因为他发现,喻文州的舞其实是跳的不错的。

终于在第n次有意无意的被踩脚之后,就算是温和如喻文州也不得不在舞池中无奈的停下了舞步,左躲又闪的避过了跳舞的人群,在舞池的边缘选了一个较为空旷的角落住了脚,阻止了叶修想要继续把他拖往舞池的动作后,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这么小心眼啊,叶修大大。”

“特殊时期特殊政策嘛。”叶修对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毫无悔过之心。

“好好好,抱歉抱歉。”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会儿到底谁是“‘真’心脏”之后,喻文州做出了让步,“我说我说。”

看着叶修望着他的眼神,喻文州又笑了,他一直觉得叶修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而且从来不会说谎。

“因为上一次被你抢先了,所以至少这句话要让我来说。虽然我以后可能还会说很多次,但也请你一定要听好。”

“叶修,”喻文州看着他的眼,“那是意大利语,意思是——我爱你。”

接着,喻文州就得到了叶修的回应。叶修伴着音乐,站在明明拥挤在两人眼里却又空旷无比的舞池中,第一次主动的吻了喻文州。依旧用最最实际的方式告诉他,他也爱他,爱他,很爱他。

喻文州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叶修的,因为他爱的是那个存在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的叶修。他爱他深沉的眼、爱他明明悲伤却强装坚强的倔强、爱他不躲不闪、正直刚毅的执着、也爱他为他偷偷修改行程的细致。喻文州知道这样的叶修在其他人眼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他也是个平凡的人,绝不会期待小说中那种跌宕起伏的情感。就这样慢慢积淀起来的爱情对他来说才是最最真实的。

亲吻过后喻文州顺着叶修的力道靠上他的额头,挡住了叶修头上的耀眼灯光,像被驯服后温和的小猫一样继续贴近,蹭了蹭他的鼻尖。“虽然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但是,今后要一起走下去吗?我保证在你厌烦我之前我不会离开,我也会比从前更加努力的活下去。所以叶修,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包下哥的香烟开销哥就考虑一下。”就算是在这样浪漫的时刻叶修也不忘开口敲诈,一点都不为自己“我不要脸求包养”的言辞感到羞愧。

 

“好,”还不等叶修为自己勒索到了一个金主而感到高兴,喻文州就接着说了下去,“那我就可以控制你的吸烟量了,真体贴。”

 

“……”叶修直接愣在了那里,难得的哽住。但对方是喻文州,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铛——

古老钟楼的指针转到了整点的位置,悠长的钟声划过喧闹的人群。较加停止后的人群更加疯狂的加入了新一轮为了庆祝新的一天的来临的狂欢中,毫无保留的展示着拉斯维加斯的激情与放荡。只有人群边缘的两个东方男人完全不为所动的站在那里,额头贴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表情满足的像是得到了整个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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